色彩紛陳的臉、永恆的笑容、靈敏跳脫的四肢、驚險的雜技、討喜的滑稽動作,一切都只為博世人一笑。他們穿上鮮艷的服飾,套上一個象徵歡樂的身份;他們是帶來額外快樂的甜點,也是在寂寞中施放快樂因子的播種人,更可以是反映現實的藝術家——他們是堅持歡笑的小丑。
逗笑的歷史
小丑表演藝術在數千年前已漸趨成形,公元前2500年的古埃及時代,已有類似小丑的表演者, 在宮廷內為法老王演出。而在公元前1818年的中國,已有小丑表演的記載。丑角便是戲曲起源最早的一行,他們在劇團中地位很高。相傳演員進後台後,必先由丑角開面(化妝),其他演員才能上妝,可見丑角地位崇高。另有一種近似小丑的表演者,他們擅長歌舞,又能巧用說話逗人發笑,後來就演變為以歌舞技藝娛樂觀眾的優人,不時被選入宮廷和諸侯府中演出,對統治者或權力階級極盡嘲諷之能事。還有一類具政治意識的小丑, 就是說笑人,他們透過幽默、詼諧的演繹手法去影響政治階層, 早在先秦古籍和《史記.滑稽列傳》中便有記載,其中一名是秦始皇的說笑人優旃,他就曾以說笑的方式勸諫秦始皇放棄建造長城,他體察民間疾苦,敢於直言,一生以說笑批判政治。
在十六世紀萌芽的意大利喜劇當中,即興劇場開始興起,這類劇場以喜劇角色和劇本為骨幹。即興劇場有三種典型的僕人喜劇角色:第一小丑是聰明又搗蛋的男僕人;第二小丑是專門被第一小丑戲弄的愚蠢男僕;空想小丑則是柔弱的女僕人,總在分享詭計後的歡樂。後來,小丑的角色發展成現今為人熟悉的白臉小丑(White face )、彩面小丑(Auguste)和性格小丑(Character ) , 當中以性格小丑最為特別, 會有鬍鬚、雀斑或禿頭, 甚有滄桑感, 最常扮演流浪漢或無業遊民。
小丑藝術夢
有人認為, 小丑只是派派紀念品、討討歡心的工作, 然而, 一個稱職的小丑不但要懂得耍雜技、扭氣
球, 還需要一份執着與堅持: 不但要當個討人歡喜的小丑, 更要成為具創造力和感染力的藝術家。現年二十七歲的楊兆澤,2009年畢業於浸會大學體育系, 本來是體育代課老師的他, 工作半年後便投入小丑行列。阿澤與小丑的緣分種在中三那年, 他觀賞了國際著名劇團太陽劇團(Cirque du Soleil ) 的演出,燃起他對小丑表演的熱愛, 從此踏上了小丑之路。
當了多年小丑, 阿澤已是身經百戰, 商場表演、生日會、各式派對, 他都能扮鬼扮馬, 把歡樂帶給大人小朋友。除此之外, 有一次某航空公司的班機延誤, 令旅客滯留機場, 阿澤便負起安撫乘客的責任, 與家長和小朋友玩耍, 緩和鼓噪人群的情緒。「穿起衣服後, 你要很敏感, 留意自己與觀眾之間的互動。你要很注重周遭發生的事,觀眾做甚麼你也要知道, 因為很多即興的東西都是靠留意。」小丑要為觀眾帶來娛樂, 這邊的觀眾可能要求合照, 那邊的就希望要氣球,小丑必須要兼顧不同的注意和需要, 「不可以令觀眾覺得自己被冷落了。」阿澤認為, 最重要是在開始時交代清楚稍後將會做甚麼, 例如會扭多少個氣球, 玩甚麼遊戲;要取悅觀眾,也要堅守公平原則。
除了着重娛樂觀眾的表演外, 小丑亦有其藝術性的一面。阿澤現在便跟隨一位西班牙老師學習演繹技巧, 接受更多思考性和哲學性的訓練, 為他的小丑藝術創造更大的發展空間。2009 年9 月, 阿澤在牛池灣文娛廳演出了六場《小街頭大明星》小丑騷, 令他得到很大的滿足感。
笑的治療
阿澤於今年參加了香港當代文化中心主辦的青年創意平台MaD(Make a Difference ) , 並發展了一隊小丑醫生隊, 隔月到醫院探訪病童。阿澤說, 跟病童相處要很清醒和細心, 做所有事情都要謹慎, 不但要留意自己會否妨礙醫護人員的工作, 也要把清潔功夫做足, 以防傳播病菌; 更重要的, 是要留意病童及其家人的情緒, 當他們情緒低落的時候便不應在旁打擾, 情緒要控制得很好, 「你本來是個不存在的人, 你可以帶歡笑, 但要控制, 不要擾攘。其實未必是要他們笑, 只是讓他們明白自己有人關心, 已經很滿足。」
跟病童交流, 要多說話, 做默劇,讓病童看小丑們玩耍, 引他們發笑。阿澤說, 病童比普通小朋友容易快樂, 「在商場的小朋友, 可能是拿着玩具, 吃着雪糕來跟你玩,你只是錦上添花; 在醫院的小孩,他們長期留在那裏, 有人來探望他們的話, 轉變會很大, 是由零到一百, 轉變了一百; 但在商場的則是七十到八十, 只一點點, 因此會覺得自己的價值更大。」小丑不但是討人歡笑的演員, 更可以是安撫心靈的治療師。

